# 《江湖夜雨十年灯》 雨，已经下了三天三夜。 我站在客栈二楼，看着檐角滴落的雨水，听着楼下传来的猜拳声和俗气的笑骂。这人间烟火，与我的沉静格格不入。十年了，我始终学不会热闹。 “姑娘，你的面。” 小二端上一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汤清如水，面白如银。一把葱花，几滴香油，简简单单，却比我这些年吃过的任何山珍海味都要让人安心。 我低头吃面，筷子夹起几根面条，刚送到嘴边，一个身影落在了我对面。 “一盘酱牛肉，一壶竹叶青。” 声音低沉，带着沙哑，像是许久没有说话。 我没有抬头，但我知道他来了。 “你迟到了十年。”我说。 “路不好走。”他给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尽。 我终于抬眼看他。比十年前老了，瘦了，眉间多了一道刀疤，从额头斜斜划到颧骨，离眼睛只差一寸。他穿着青灰色的布衣，袖口磨得发白，左手少了一根小指。 “听说你去了西域。” “去了一趟。” “找什么？” “找一个人。” “找到了吗？” 他摇头，又倒了一杯酒：“找到了，又丢了。” 我放下筷子，看着窗外的雨幕。雨水顺着青瓦滴落，在石阶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像极了十年前那场酒宴上，他转身离开时，摔碎的那只酒碗。 “我以为你死了。”我说。 “很多人都希望我死。”他笑了笑，笑容里带着苦涩，“你呢？” 我没有回答。 小二又送来一壶酒，酒壶上冒着热气，是温过的。他倒了一杯推到我面前：“你以前最怕冷，冬天总要喝温酒。” 我没有接。 “十年了。”我轻声说，“我以为再也不会见到你。” 他沉默片刻，从怀里掏出一枚铜钱，放在桌上。铜钱已经磨损得看不清字迹，边缘还带着一个焦黑的印记。 “那年你给我的。”他说，“我一直留着。” 眼泪忽然涌上来，我拼命忍住。那是十年前分别那夜，我塞给他的。我说，这是我所有的积蓄，你拿着去闯荡江湖，回来再还我。 “你回来还钱了？”我问。 “不。”他摇摇头，眼神里带着从未有过的认真，“我来带你走。” 窗外的雨忽然停了。 月光透过云层洒下来，照亮了客栈院子里的青石板路。隔壁房间传来一个女孩的声音，像是在追什么剧：“这个《江湖夜雨十年灯》的结局你看了吗？我追了三个月，终于等到男女主相认这一段……” 我和他对视一眼，同时笑出了声。 笑容里，十年的夜雨，十年的孤灯，都像是一场梦。 “走吧。”我站起来，披上外衣。 “去哪儿？”他问。 “江湖。”我说。！